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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 记

我现在在巴黎飞往纽约的飞机上。继续回忆我们的这段旅程。


我不大爱在一段旅程结束的时候回忆它。因为不舍会让我自己显得格外可怜。但我和他在一起时是实在不忍拿出手机的——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大脑只会充斥着我们两人,基本无法思考——所以一直没找到机会续写。


第二天 五月二十 尼斯-戛纳


早上从修道院酒店起来,这种感觉很美好。是他叫我起床的。我第一次在酒店的床上和男人一同醒来——尽管之前在他家早上醒来也很美好,但这次不大一样,这是在一个新的空间,一个只有我们两个到达过的没有别人回忆的他者空间。


酒店居住体验愉快。在这个充满着成功白人老头老太的地方我们是为数不多的亚洲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这不是属于我们的生活,我们确实也只居住体验一晚。check out过后我们就会滚回去我们的生活,变得和门口扫地的黑人服务生没什么两样。


丰盛的早餐过后我们出发前往戛纳。


这天落雨,下得很大。中途我们去商场购置了些必需品。我很爱和他逛超市,我觉得所有沾染上一起生活的事情都暧昧至极。一起开车是的,一起逛超市也是的。我们好像真的结了婚了,至少在这一刻我们就是结了婚了的,不管他想不想。


雨最大的时候我们check in了民宿,狼狈至极。民宿有些不大如人意,但阳台不错。就在我以为我们此行就要在这样的大雨中度过了的时候,天突然放晴。


有点太美了,这个阳台。我们是必须得在这里抽十根烟的。


第一天无疑是兴奋的。我们的第一站是戛纳纪念品商店。当然。我们这样的大俗之人首先肯定是要买一两百欧的小商品回去装的。


我不写的太细了,有点累。


戛纳街头光鲜亮丽,充满了人中龙凤。


总之吃了个饭,看了半个法语字幕日语原声的沙滩电影,见了见朋友们就回去了,第二天结束。



第三天 五月二十一 戛纳-昂蒂布


这天一大早就吵架了。


他和我提说刚刚换了一场电影,以及让我去看我有票的ruori,他想去排晚上红毯。我有点气他没把我考虑在内。我们应该都在一起抢票一起看电影的呀!我的思维几乎在一秒之内发散开来:他是不是厌烦我了?我的存在让他感到不愉快了吗?他是不是觉得我们不适合一起看电影?我们难道只是适合做情侣吗?他会觉得我们适合一起工作吗?他觉得我们电影品味不一致吗?他是不是会看不起我?如果他的戛纳之旅是和别的朋友一块儿会不会更愉快?他还会和我聊电影观后感吗?他是不是觉得和别人聊电影比和我更愉快?


我知道我想的多。我又自卑又焦虑又爱胡乱揣测别人的想法强加到他们身上,自以为能了解别人的想法,悲观地以为这世界上所有人就理应讨厌我瞧不起我因为我没有任何闪光点普通至极。我的揣测当然一般情况下百分之七八十会是对的,但我也知道这自大得对人不公平。他其实确实只是话都还没说完我就过度反应了。于是这么一点小事让我们又开始吵架。其实我在作完就后悔了。这天天气很好,我们不该是这样的开始。


回忆吵架太辛苦了。我写的有些累。


到了海边我们几乎就好了。回想下来这天下午大概是我在法国最美好的回忆。我们在修建齐整的有钱人树林里牵着手听Mystery of love;在石滩上晒着太阳撺掇别人跳水;在海水里一瘸一拐地玩水,然后踩到水草上摔很多个跟头(他还是成功地去跳水了,我有些过于狼狈);然后在玩累了的时候围观旁边中国人拍照——他们拍了大概有一小时,一次水没下过,拍完就走了。真可惜。当然我们俩也爱拍照,指责不了别人什么。不过我觉得我们总体来讲还是享受当下偏多。拍东西更多是为了记录,与社交媒体倒是关联性不强。


晚上回去我们换了正装,一块去排了情感价值的首映礼,理所应当地没排上。倒是看见了范宁他们走红毯。近距离看到他们的时候忽然就觉得明星,演员,甚至戛纳都是现实,是和你当下一起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现实。只不过他们都被赋予了额外价值罢了。



五月二十二 戛纳-圣保罗


这天我们去看了两场电影,朝圣和情感价值。我感到前者十分麻麻,后者结尾欠佳。具体见豆瓣影评。


然后又吵架了。


他说他好像要爱上情感价值的女主了。我突然就开始想他会被女人什么样的特质所吸引。他太会欣赏女人了,比我懂得。坚韧脆弱独立…每个女人身上都有很多吸引人的品质啊。他会被她们吸引吗?那我有什么呢?我还能够改进吗?我什么时候也能变得那样迷人一些。我有魅力吗?魅力是什么呢?男人是否真的不会为我所吸引?我太失败了罢。


冷战了一路。又吵了一顿晚饭。


但圣保罗有些太美了。这是我觉得南法之行最美丽的镇子。山城路太难开了,所幸我们遇到了指路的热心老头,顺利进入。


车子停下。我第无数次迸发出我会爱他一辈子这样的念头来。


我太喜爱这座小城了。这种闷热愉快的感觉有些难以描述。夏日夜晚的虫鸣让我太容易就回想起小时候在乡下爷爷奶奶家过的暑假了。


这间民宿是一个诗人/导演的故居。但我确实忘记他的名字了。房子到装潢我到现在都刻在脑子里。这好像是我梦想中家的模样。大飘窗,半层挑高的厨房,青色瓷砖,木质结构。


太美了,一切都太美了。我当即就说我应该在这里写一个剧本!我们应该在这拍点东西出来!最后我们当然没有拍出来电影。但我们在这里做了我以为有史以来最痛最愉悦最记忆深刻的爱。


只有在做爱的时候我才能感受到他。当下只有我们两个人。这是别人都感受不到的瞬间,我能确认当下只有我们两个人,真的只有我们两个人。他在占有我,只有在这样的瞬间我才能感觉到他是想拥有我的。我渴望能被他标记。即使他不想。巴掌挨上来的每一下都痛得要命。


我很幸福。我好幸福。


(写到这里我突然想到。此时此刻我的子宫好疼。在巴黎的这几天爱做得有些多了。)



五月二十三


圣保罗的白天很美。我们悠闲地吃了个brunch,听了听隔壁爷爷or爸爸和小孩的对话。他们也来自纽约。


晚上又去看了沙滩电影。看的是飞越疯人院。推介人提到了最近哈佛国际生被迫退学的事。不自由毋宁死。但自由究竟是什么呢?又为什么重要呢?


巴黎


巴黎这几天我好像不太愿意仔细回忆。一落地我就知道我不大喜欢巴黎。果真如此。我的记忆混合又模糊。吵了几次架,做了几次爱,我已经记不太清了。“他要走了。”“我们要分别了。”“纽约没有他了。”“我们要分开三个月。”“好像这一次是最后一次在他的怀里醒来了。”“这样的日子以后还会有吗?”


我们花了两天去蒙帕纳斯公墓扫墓。前一天去看了波伏娃,最后一天又去看了杜拉斯和侯麦。我把第二性的书皮留给了波伏娃,在杜拉斯墓前朗诵了一段情人,又给侯麦带了一束花。


在侯麦的墓前我觉得自己似乎是想明白了一些东西。我对法国的执念大多来自于侯麦的电影。我不多阐述我最喜爱的导演对我有多大的影响力了。我和他打了个招呼,感谢他,告诉他我终于来了。我问了问他过得怎么样,和他讲了讲我的困境,又问他为什么还能在七十岁写出四季的故事那样的爱情电影。我突然和自己和解了一些,到七十岁之前拍不出什么电影其实都无所谓吧,我觉得我是需要先体验人生的。我太贫乏了。


不,其实还是愉快的。离开的前一晚我们去了蒙马特高地,邱妙津留下蒙马特遗书的地方。我们坐在台阶上抽烟唱歌,等着blue hour的结束。过后又改道去了埃菲尔铁塔底下,又正好赶上亮灯。


我们又接了吻。


我们这几天实在是接了无数的吻。问了彼此无数遍“你爱我吗?”又言之凿凿地发泄着“我感受不到你的爱!”其实我不知道爱为什么要被确认,他告诉我我是在爱自己,在想要确保自己做出的是正确的选择。


所以爱情是什么呢。巴黎好像并不能告诉我这个问题的答案。来法国前的那一个月我实在过的浑浑噩噩,以至于在我记不大清具体细节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他了。爱来得太汹涌。


我好像真的完了。我好像真的准备好要和他继续相处下去了。我好像是真的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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